一、  沈鸣诗与民国19年《朝阳县志》

沈鸣诗  字颂宸,祖居朝阳县孙家湾乡,生于1862年(清同治元年),清甲午新科举人,考进士不第,转而兴办教育。光绪三十年被聘为朝阳中学堂校长,对创办朝阳第一所中学做出了贡献。由于他在当地的名望,宣统元年当选为顺直省咨议局议员,民国8年又被选为众议院议员。在此期间,沈鸣诗曾因参加议会去广州等地,游历许多山川名胜,写下了大量的诗文佳作,抒发了他对祖国对家乡的深厚感情。由于辛亥革命的影响,沈鸣诗对饱受帝国主义列强和封建军阀压榨之苦的广大民众寄予深切同情,他为自己对此无能为力而羞愧,他希望大力兴办地方事业从而实惠于民。他除了积极投入地方文化教育事业之外,还利用民国13年至15年间,因直奉交战,朝阳县令弃任逃跑,被民众团体公推为临时县长之机,为百姓免遭兵祸之苦而办了许多好事。因而他受到了当地民众的尊敬。

民国16年,热河省督统汤玉鳞,委派其女婿周铁铮出任朝阳县长,次年又将其胞弟汤玉书任骑兵团长驻守朝阳,为了安定人心,县长周铁铮主持修志,沈鸣诗被聘为总籑人之一。当时,沈鸣诗已年高68岁,?修一部家乡县志,是他一生中的愿望。早在50多年前的光绪二年(1876年),当时的朝阳县令汤补臣曾经集人修志,主编人之一就是沈鸣诗的伯父沈芝(字紫圃)老先生。据沈鸣诗在民国19年《朝阳县志》序言中的忆叙,他的伯父沈芝修志之时,已成书十册,差十分之二即将完工,但因新继任的县令不重视修志,停发经费,致使修志无法进行,后经几位同事商议,决定委托沈鸣诗伯父保存志稿,以待修补。决议编籑成一县之志的沈芝老先生,将志稿带回家后,一边教书一边续修,沈鸣诗当时年方14岁,正在乡里读书,他利用课余时间为伯父一一缮清志稿,经过他与伯父二人的努力,终于使那部县志脱稿告成。谁知,后来因直隶省来人索稿欲付印,志稿交出后竟杳无音讯,几次由人索还而不得,沈氏叔侄花费大量心血所成之志稿竟不知去向而佚。50多年过去了,当年为伯父修志助墨的童子,在霜染鬓发之年终于亲手编籑出了民国19年《朝阳县志》。回首蹉跎岁月,人事苍茫,怎不使他感慨万千呢?

由沈鸣诗等人总籑的《朝阳县志》,使地方资料第一次有了比较系统翔实的文字著述,实际上,这是经过50多年两代人的奋斗才告成功的志书。就是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博学多才的老先生,本为地方之人杰,谁会想到,就在他完成这部县志著述的第二年,竟惨死在地方军阀汤玉书的屠刀之下。

民国20年(1931年)由于我党早期领导人之一的陈镜湖(建平人,曾任北方区委、中共热河工委书记)等人开展革命活动,热河地区反军阀斗争高涨,朝阳百姓不堪周铁铮、汤玉书的盘削压榨,掀起了有名的“吃粥喝汤”运动,公推前任省议会议员毕占一为首,攻击朝阳县城,意在驱逐县长周铁铮和军阀汤玉书,另择贤任,毕占一首先率众进占了朝阳中学,进而攻入县署。汤玉书逃到热河调兵报复,毕占一败退,汤玉书没抓到毕占一,便将朝阳中学校长吕善著和沈鸣诗等人逮捕押往热河,途中即将沈、吕二人加上“暴乱首犯”罪名枪杀,并将人头挂于南门外示众,汤还抄了沈、吕之家,险遭灭三族之祸。

1933年,朝阳县政府为了笼络人心,曾在朝阳县城东为沈鸣诗、吕善著竖碑志颂,碑文载入了民国25年(1936年)增修的第二部《朝阳县志》之中。

如今,沈鸣诗的历史悲剧已过去了半个世纪,其中的是非曲直早已为后人所熟知了。但佛去历史的尘烟,其秉正为人的品格,其不遗余力的著述却应给人以深沉的思索。